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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間蒸發

那一天,天氣很寒冷,傍晚還下了一場雪。曼徹鎮的道路上,幾乎沒有什麼人跡。蘿絲琳的丈夫失蹤的消息傳開後,有人說,那天入夜聽到狼嚎聲,怕是森林裡的土狼出來覓食攻擊人;有人說,積雪覆蓋了河堤,傍晚有個身影相似的人走在附近,也許失足落入未凍結的河水裡。在蘿絲琳的要求下,鎮上的人沿岸打撈了七天,連隻鞋子都沒有找到。 一個月後,鎮上的人都放棄希望了,唯獨已經懷孕的蘿絲琳沒有。她不但沒有掉下一滴眼淚,當天氣一放晴,還前往河下游的城鎮尋訪。半年後,蘿絲琳的兒子出生。蘿絲琳把丈夫的畫像放在客廳最醒目的位置,她丈夫最常坐的椅子也每天拭撢如新。蘿絲琳的丈夫失蹤一年後,警長登門拜訪,依照規定送去死亡證明。蘿絲琳拒絕受領,並且客氣地把他請出門去。警長在嘗試過數次之後,只好放棄,那紙證明從此便留在警局的辦公室裡。 全曼徹鎮的人都認為,蘿絲琳的丈夫已經在那一個晚上失足落入水中。除了蘿絲琳以外。當然,還包括她的兒子。在蘿絲琳溫和地否認她因為太過悲傷而不願意接受事實之後,鎮上的人便不在她面前提起,只是私下搖頭嘆氣說癡情。終其一生,蘿絲琳堅信她的丈夫還生存在這世上的某個角落,有一天,會再度出現在家門口,用他寬厚的手掌敲門。雖然,她活著的時候,她所相信的事始終沒有發生。 到底是誰對了呢? 時間回到一八零四年一月十八日的傍晚。當曼徹鎮的天際開始飄雪,距離約三個小時馬車車程的港口城市,正好有一座輪船準備啟航,從蘇格蘭開往新大陸。鬧哄哄的碼頭上,海員忙著裝貨,乘客忙著上船拖行李。人群裡,有一對穿著禦寒斗篷、外表毫不起眼的男女。半年後,當蘿絲琳的兒子出生,這一對男女也抵達新大陸,開始了他們的新生活。終其一生,他們沒有再回到蘇格蘭。 發表於2005/1/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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