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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情的俄羅斯輪盤

我裝作不經意地閒逛,小心地避開迎面而來一位微醺的男士和他的女伴。那穿著腥紅色低胸禮服的金髮女郎,上半身幾乎掛在他的身上。 空氣中瀰漫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,人聲和音樂喧嘩。 由經過的侍者手中的托盤,我接過高腳酒杯,眼角的掃視沒有停下。百家樂,黑傑克,接龍,牌九。我輕啜一口醇酒。角子老虎,蒙地卡羅輪盤,賭桌旁調情的男女。黑背心紅領結的發牌員,俐落地收起桌上的籌碼。 午夜的鐘聲響起。舞台上噴出的乾冰煙霧和賣力擺動的身軀,吸引了所有的人的眼光。水晶酒杯中的冰塊微微地搖晃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然後,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,傳說一百年一次,只在午夜時候出現一刻鐘的愛情俄羅斯輪盤旁,我看見了他。 黑色的斗篷,不同於一般發牌員的服裝。臉孔在陰影下看不真切,只有一雙明亮的眼光。 「你確定嗎?」那眼神詢問著我。 我閃動了一下眼瞼,無言地回答了他。 斗篷飛揚起來,他身後寶石般的燈光一瞬間全部閃亮。一朵朵的煙火射向屋頂,眾人的讚嘆聲中,空中開出燦爛奪目的煙花。那令人心醉神迷的炫麗景象,人世間我看過,或許只有愛情的光芒可以比的上。 這一刻,在愛情的俄羅斯輪盤之前,所有早先的歌舞和遊戲,不過都是熱場。 我脫下左手的貓眼石戒指,放在俄羅斯輪盤賭桌外圍投注的紅色方格上。周圍傳來驚訝的抽氣聲,和替我兌換籌碼的服務人員的反應,一模一樣。 命運之輪開始轉動了,細小的象牙滾球被反方向拋到輪盤的外側滾動著。 每一個靈魂是一顆貓眼石。這是愛情的俄羅斯輪盤唯一接受的代價。而我甘願,這贏回愛情的最後機會,即便以靈魂作賭注。和我博奕的,是撒旦還是命運,我不在意。 我是否聽到斗篷下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? 如果輸了,我將失去靈魂。失去靈魂的我將化為塵粒,永遠散逸在未知的黑暗裡。 此仍尤勝失去愛情。 沒有愛情,不完整的靈魂只能在這空間裡孤單地行走。名利財富又如何? 世界於我再沒有意義。 輪盤的轉速慢慢趨緩,象牙小球開始在細溝和細溝中,間隔地跳動。 答案就要揭曉了。 喧嘩人聲此刻都遙遠了。彷彿全世界屏息以待。 我閉上眼睛。 原發表於2003/6/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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